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吞声踯躅 (第2/4页)
女郎的面容映衬出来,她的面部整体是一捧圆月淌下来的清河,上面搽的粉更像笼着薄纱。眉毛被细细勾勒,颇有远黛眉的走向。潼音辨不清那是什么眸子,只知道里面像含了水般晶莹晃荡。
女郎注意到了潼音的目光,也在琉璃处扫了一眼她的模样。
潼音的五官是深邃的,每一处都恰为合适,但组合在一起便失了色彩。她的侧影恰如电影中主角望着远处失神,衣决飘飘遗世独立,所见之景满目疮痍。
她笑起来会更好看,女郎想。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衣着上,潼音穿着西洋的纱质洋裙,下摆长至小腿肚。要是做成收腰的款,会更好看,那样她腰线更突出了,女郎想。
女郎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,朝着那玻璃整了整头发,又快步离开了。她身上带着各大商铺的购物袋,走起来难免不方便。一抹赭色穿梭在人群中,不同于租界的沉闷,潼音注意到了鲜妍离去,便目送她,直至色彩消散在视线。
时而街上的交谈声进入潼音耳朵,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真实的寄居者。
“喏,你改天换个裁缝,这家的英国人不好讲理。”
“我不,二奶奶说了,就用这家的,大不了你同她讲……”
“死丫头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……别老说死不死,不吉利。”
“倭寇横行我中华,试问我们政府可还抵抗?”
“怎么又成了仁人志士,快下来,快下来!”年青的玩伴们取笑道。
“呵,瞧他,傻得可爱。”
“婚书已买好了。”
“你预备我等你几年?”
“不用几年,就现在。”
……
喝了酒后,陈年的梦也随之而来了。
荒芜,没有生机的黄沙弥漫在天上,卷出了大漠孤烟直的气势,但终究发昏的日头没有长河落日圆的气魄。
潼音的发被头巾里三层外三层包裹,脚已经走了一天的路,很疲惫,但手一直被一个陌生的婆子死抓着。仿佛街上都是拐子,要将她夺了去。
这个阿妈不知道累,大脚都觉着不累。她想。
不知走了多久,嫩芽般的绿稍稍的进入了惨淡贫瘠的世界。这里的建筑是她没有见识过的,高耸的瓦砖墙隔绝、创造了一个独立王国。
那婆子把手松开了,却还是目光锁在她身上。用手重重拂去了沙子,再把头巾扯了下去,最后理了理她的干枯头发。她的手是粗糙的,开裂的,如同干涸土地一样的状态。
“进去吧。”
再往前走,抽条般的青碰撞,九霄也是碧色,应是美轮美奂。她回头,俯视脚下的黄土,证实了她的确来过。她有些窘迫,知道进了别人家鞋子上带土,不是很得体。
“快去呀!”
屋子里传来了女人们说话的声音。
“老爷怎么说,这是谁的孩子?”
“是手下一个副官的,听说跟了老爷也有三十多年了。”
“你要,月华你留着,这孩子跟着你了。”
“我不要,芳芳你留着吧!”
“女儿养不熟的,我不要。”
“什么养熟不养熟的,都是一块rou,没准养了你就心疼。”
“可怜见的,谁来心疼心疼我。”几位女人放肆笑了起来:老五这张嘴,我们心疼不起。
门口的丫鬟注意到了她,笑得开心说:“人家就在这呢,姨娘们。”
“爹让英国佬的炮弹轰死了,娘也跟着去了。”
她们齐齐看向她,见到了一个怯生生的面孔,好不大方。她们的嘴是揩了毒的匕首,但她们的心是最柔软的。一点的爱与恨就足以让她们笑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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